
原创 万十千 万龙文化艺术中心 2025年9月14日 20:30 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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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彻五更薪受火;雪深三尺水生冰。清·吴蝉甲/联 豆万龙/书清代秀才吴蝉甲这副书斋联“灯彻五更薪受火;雪深三尺水生冰”,以极简笔墨勾勒出寒夜苦读的人文图景与自然凝冻的物理真机,字句凝练如铸,意境浑成若画,堪称一副兼具生活质感与哲学意趣的工稳佳作。
上联“灯彻五更薪受火”,以“灯”为视觉核心,“彻”字为脉,将寒夜苦读的场景写得极具穿透力。“彻”字本义为贯通,此处作动词用,既指灯光穿透五更夜色的昏沉,亦暗合读书人之志贯通昼夜的执着,当万籁俱寂,唯有一盏孤灯如豆,却能以微光“彻”透漫长夜色,这份“彻”,是灯光对黑暗的突破,更是精神对困厄的超越。“五更”点明时间,乃夜尽昼来的临界之时,古人将夜间分为五更,五更天已近拂晓,此时仍灯火不熄,足见读书人之勤勉。“薪受火”三字则暗藏因果,“薪”为柴火,是光热之源,“受”字用得极妙,非“燃”之主动,而取“承受”之态,仿佛柴火与火焰并非简单的燃烧关系,而是以“受”为契,达成一场温暖的共生,薪因火而尽其用,火因薪而延其明,恰如读书人因苦读而长其智,学识因执着而显其光,一字之间,便将器物关系升华为精神喻指。
下联“雪深三尺水生冰”,以“雪”为视觉主体,“深”字为骨,铺陈出冬日严寒的自然盛景。“深三尺”以量化之笔写雪之厚,“三尺”非实指,乃古人形容雪大的常用表述,如《诗经》“如彼雨雪,先集维霰”,后世诗文中“三尺雪”多用以状严寒之甚,此处以“深”字修饰,既写雪层堆积之厚,亦写天地间寒气相浸之沉,让人仿佛能望见天地一色、白雪没膝的苍茫之景。“水生冰”三字则直述自然之理,水与冰本为一物之两态,“生”字却赋予其动态的转化过程,并非水“成”冰的瞬间凝结,而是水在严寒中渐次“生”出冰的肌理,从微澜初冻到坚冰百丈,这份“生”,是自然规律的从容展现,亦暗合上联“薪受火”的渐进之意:火燃薪非一蹴而就,冰生水亦非瞬时之功,二者皆以“渐”为道,在慢与恒中达成质的转变。
在意境营造上,上联属“人文之境”,下联为“自然之境”,二者看似分写,实则以“寒”为纽带,浑然一体。上联的“灯彻五更”,必是在天寒地冻之时,若非严寒,何必以“薪”燃火?薪火之暖,既为驱寒,亦为照读,灯光在寒夜中更显珍贵,读书人之志在孤寂中更见坚定。下联的“雪深三尺”,则将上联的“寒”具象化:正是因为“雪深三尺”,才有无边严寒,才需“薪受火”以取暖;也正是因为“雪深三尺”,寒夜才更显漫长,“灯彻五更”的执着才更具张力。两种意境一内一外,一暖一寒,相互映衬,相互生发:屋内的灯火与屋外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,灯火的暖照亮了白雪的寒,白雪的寒更衬出灯火的暖;读书人的勤勉与自然的静默形成深层呼应,人在寒夜中坚守,自然在严寒中运化,二者皆以“恒”为旨,共同构成一幅“人境相融、天人合一”的画面。
在科举时代,寒门士子唯有苦读方能改变命运,“三更灯火五更鸡,正是男儿读书时”“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”,皆是对这种生活的写照。此联的作者,或许正是一位身处寒夜、潜心向学的读书人,他以目之所见、身之所感为素材,将自己的生活状态与眼前的自然景象熔铸为联。上联写己,下联写景,景为情设,情由景生,没有刻意的抒情,却在对日常场景的白描中,流露出对学问的执着与对生活的坦然。这种“以景写情、以物喻志”的手法,正是中国传统文学的精髓所在,不直言“我勤”,而以“灯彻五更”见之;不直言“天寒”,而以“雪深三尺”状之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综观全联,字字精准,句句工稳,既见炼字之巧、格律之严,亦有意境之美、哲理之深。它以最朴素的意象,写最真实的生活,传最深刻的感悟,如同一颗经过时光打磨的珍珠,虽无华丽的辞藻,却在简洁中见厚重,在平淡中见深远,堪称传统对联中“以简驭繁、以浅喻深”的典范之作。
吴蝉甲:生卒年不详,清代秀才,湖北通城人。
豆万龙:陕西彬州人,中国书法家协会新文艺群体书法家。著名书法家、中国书协首届顾问权希军先生入室弟子。现任北京华夏诗联书画院副院长、北京楹联学会秘书长、《华夏诗联书画》副总编、《北京楹联》副主编。著有《豆万龙楹联书法选集》、主编“经典古碑名帖集字原创书斋雅联100副”系列字帖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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